技藝背後的真情與社會價值觀──我看吳天明的〈變臉〉
影片全集：
Part 1(無字幕)，點入連結後即有 02, 03 接續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gtPdaMke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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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是吳天明導演於1996年所發行的電影。就以中國大陸的歷史進程觀察對照，1990年代來到了改革開放時期，是一個全新中國的時代，尤其以東區沿岸經濟發展最為令人驚艷。在歷經文化大革命、六四天安門事變幾個重大影響中國大陸的事件之後，開始有人以影像作為新的途徑以反省過去中國的多面角度檢視；而〈變臉王〉便以多重觀點詮釋出當代中國背後的意識型態與價值觀，以下以筆者觀察到的四大主題分別做詳細的論述與電影上的引證。
(1) 人口過多
→ 忽視生存權利 → 人口販賣嚴重：
變臉王想找一個男孩能繼承他即將失傳的變臉技藝時，他來到了一個陰暗的空間，裏頭有許多無家可歸的孩子，他們趴在地上苦苦哀求每位來這裡領養孩子的客人。把每個客人都稱作自己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希望能引起他們的惻隱之心而收養他們。中國人口總數為世界之首（2010年的統計數據為13.4億人），再加上中國長期舊有的沙文主義價值體系下，許多家庭並不重視女生的生存權利，態度往往與對待男生相差甚大，這個年代誕生的女孩不是被家庭以女工對待，就是以賤價賣給人口販子方能有較好的生活品質。而這些女孩子的下場往往辛酸悽慘，甚至私下被人口販子凌虐致死。輕忽生命價值是當時中國常見的現象，人口販賣無處不是，而自施行一胎化政策之後都市地區才有較為趨緩的現象，但在鄉村地區，販賣人口依舊猖獗，男性生存價值仍大過於女性。
(2) 性別價值與認同：
〈變臉王〉使用了女性視角作為該片的敘事方式之一，而在1990年代的中國，運用女性觀點拍攝是相當罕見的。角色狗娃便為重要的例子，從以一個看似男孩的樣貌讓變臉王收養開始，狗娃便展現了女性堅韌不拔的性格，願意為師傅山上下海。最讓我深刻的一幕是狗娃想上小號吵醒了變臉王，變臉王說就在堤防旁小解方便一下就可，但讓觀眾大吃一驚的是，狗娃卻悄悄地走到停泊處旁蹲著小解，這才讓大家知道原來狗娃是個女生。利用男女在生理上的單純差異，投映到生活瑣事（上廁所）的呈現，導演的敘事功力敏感細膩，讓這生活中的單純小事成了整部電影重要的關鍵片段之一，凸顯了當代中國對於性別印象上的明顯區隔。
梁素蘭（下文簡稱梁老闆）與狗娃站在生理角度而論為不同性別；然而，在實際的性別趨向上，我認為梁老闆雖為男兒身，卻與常以女性價值觀思考。以他在戲曲中所扮演的觀音便是其中一個例子，以及梁老闆的言談與姿態都相當女性，隱約透露出他在性別認同上已有確認的方向，只是在當時的風潮之下並還無法有如現在能有相當的迴響，故以相當隱晦的方式呈現，這兩個角色便象徵著未來中國社會對於性別認同應該所趨向的角度與理想。
(3) 社會階層與文化保存：
梁老闆在戲曲表演上的成功歡迎與變臉王在街頭賣藝的生活困境說明了當時做戲班的地位卑微，必須身懷絕技獲得大眾肯定才能在社會上佔有一席之地。在片中梁老闆也道出了做戲班的心聲，在大眾的眼裡做戲班與妓女一樣，宛如賣身必須奉獻自己的生命與身軀在舞台上討大眾歡心；而當時的軍閥代表著當時權力的象徵與整體社會階層的中心，這兩者便形成了當時期社會階層的對照。
戲班為生活掙一口飯吃，導演完全寫實地呈現在電影當中；把視角轉移到現代社會依舊是如此，雖然政府重視人文藝術故於今年成立文化部以表示對台灣文創產業上的重視，然而經過文建會時期的〈夢想家〉弊案，或者是最近跨年煙火浪費公帑的議題討論。我們是不是必須更重視這方面的議題討論？這學期我上了北藝大顏綠芬教授的台灣音樂通識課，她認為，經濟發展與國際競爭力固然重要，然後若在追求這些事物的同時，卻可能喪失台灣的文化認同與發展，豈不是本末倒置？〈變臉〉也隱約地提出訴求有關保存文化資產的觀點，希望中國政府在改革開放之餘也必須維護各地的無價資產，不應取得經濟上的絕對利益而損害了文化上的永久遺產。
(4) 警察制度腐化：
從變臉王無辜受牢獄之苦就可看出當時黑暗政治的劣根性，也可從軍閥司令的一句話可顯示：「（中央）軍隊是不管地方的（案子）呀！」，中央與地方完全各自為政，互不相干。地方政治的腐化沉淪卻無上層能制衡，當時中國政治呈現分裂狀態，論時局、論情勢，對人民而言都是無奈。更難過的是，片中的人口販賣問題竟是因為一個權勢人家的孩子而受到矚目與關切，且警方將之前所有累積的相關罪責都攬在變臉王身上，讓人看了痛心疾首。反映在台灣，新聞常報導知名人物遭竊或者發生交通事故，警方便能在短時間內快速破案；相反地，若是一般平民遭竊或發生事故卻常出現警方和諧的狀況發生，使得他們無法平反。是整個體制上的瑕疵與長期下的忽略導致情況頻頻發生，有關監督警察是否能公正實行他們的公權力的法條，規劃與制定在現在的情勢上似乎遙遙無期。
而關於批評警察機構腐化的電影，讓我想起另一部由真人真事改編，安潔莉娜裘莉主演的電影《陌生的孩子》，敘述當時美國警察機構辦案的黑暗與腐敗，卻忽視一個戀童癖連續殺人魔的重大案件，一個媽媽尋找她親生兒子的辛酸歷程並也順勢打擊當代警察機構虛偽的公信力。兩部劇情片雖來自不同文化不同地域，但在探討政治腐化部分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總結
這個世代在討論我們生活周遭的議題上有了明顯的進展，關於性別平權概念的提升，關於社會階層流動的改善，關於尊重傳統文化和保存傳承的觀念，關於人權進一步的重視與關懷。〈變臉〉不只告訴我們一個傳統技藝繼承的難度以及其被中國長期重男輕女的刻板觀念下所禁錮。它更告訴我們這單一事件的背後有更多複雜的社會因素所導致，而它們有些仍在現代社會中依舊發酵著，並且需要我們持續的關注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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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性別認同──多元成家我支持：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連署活動
二、文化資產──樂生療養院（捷運新莊線－迴龍站）
後續新聞 http://goo.gl/PKQYn
三、警察制度──《陌生的孩子》預告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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